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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个标题,就会以为我又要老生常谈“股市有风险”了。证券投资的风险究竟有多大,相信经历过金融危机的投资者都有体会。把钱亏光了,甚至欠债,公司亏倒闭了,最坏无非是这样。尽管有些投资者心理承受能力不够,甚至选择了自寻短见,但这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投资者的亏损仅限于财务方面。

 

让我们心目中构想一副“金融风险”的图景,大多像电影《华尔街》或者《Margin Call》里那样,火爆的市场里没人意识到风险的来临,直到有一天,在长期无视主角先知的预测后,穿着西装衬衫的基金经理在屏幕上指指点点,老板在会议室咆哮,随着股价的暴跌华尔街陷入恐慌,剧情从此展开… 金融危机的剧本如同一个棋局,甚至有人想通过做对手盘来赚钱(电影《大空头》)……

 

事后经济学家们把金融危机的剧情叫做“黑天鹅”,指这样的情况只在10的负10次方年才会发生一次。但是评论家们面对真实世界对“风险”的演绎,贫乏得甚至还不如人类对世界“天圆地方”的想象。这方面可能只有科幻作家才能接近一些,比如,刘慈欣在想象“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剧情时,对地球决策者事先拟定应对预案的幼稚程度比作下棋,想好了各种棋局,而外星人“甚至没有移动一枚棋子,而是抓起棋盘向她劈头盖脸砸过来”

 

用一个地球的案例来说明:市场经过一年零五个月的暴跌,纳斯达克指数几乎跌了一大半,很多网络股跌得剩下了一个零头。公司面临客户的赎回要求,但是如果继续卖出就会面对割到地板上的风险。投委会经过激烈争论没有做出结论,让一位基金经理明天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经验丰富的基金经理也从未见过如此的泡沫和大跌,但是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并作了PPT准备在今天早上的晨会演示。可是,历史甚至没有给你开盘的机会,它抓起了一架飞机扔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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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11纪念馆的大厅里,我重新思考了“风险”、“历史” 的意义。价格波动是风险吗?——与历史本身的巨大波动相比,股价简直不值一提。战争、事故、死亡,以及历史的随机性,证券市场只不过是历史随机的一个切片而已。

 

这里却有另一个人。Rick Rescorla,一位老兵,就职于摩根公司,在职业生涯中认定公司所在的办公楼一定会被炸,在劝说公司搬家无效后强迫员工进行消防逃生演练,终于在第一架飞机撞击另一座大厦之后的短暂间隔将公司员工全部疏散。最后他为了救援其他平民英勇牺牲。Rick Rescorla的故事非常精彩,限于篇幅这里就不展开了。

 

当然每个人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这只是一个提示性的案例,意在提示我们世界的随机性有多大,又要有什么样的思维才能把握这样巨大的复杂性。所以,你永远不可能“预测” “金融风险” ,因为那可能是一架飞机。

 

看到以上这个案例,不仅对经济学家的数学模式失去了信心,又如何能相信有什么人可以通过股价图形预测股价呢?但是,这不是说我们就应该随波逐流,毫无自己的观点。相反只有直面命运的无规则运动,运用自己的常识和事实反复论证。如果Rick Rescorla没有洛克比和贸易中心地下室爆炸案的提示,以及对敌人的永恒警惕,绝不可能在数年内长期坚持消防演习并在灾难来临那一刻镇定自若。此时又让我想起刘慈欣描绘的执剑人罗辑,在五十年间持续逼视着四光年外敌人的世界,出剑可能就在五十年中的任何一刻。

 

如果你在股价面前动摇了,在新闻面前动摇了,在评论面前动摇了,请反思自己的思考逻辑。如果自己没有错,等待下去,坚持下去。因为你什么都不做会死,动来动去也可能会死。就算逃过了熊市,能逃得过飞机,疾病,和死亡吗? 股市的波动不是风险,也许死亡也不是风险,因为死亡必然来临。

 

最大的风险是一个人没有自己的观点,一生都在随波逐流,又或者是,一个人有自己的观点却不能坚持下来,最终被证明是对的,然而他却什么都没获得。而这和多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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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