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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ionaire, Bitcoiner and Hodler Mircea Popescu reported died in an accident last month. Popescu死后,在中文世界资料极少,我有幸读到这一篇文章翻译《比特币和穷人》(Wechat,为防止被删,永久保存为PDF)。

在该文章及访谈中,波佩斯库(下称作者)强烈批判了比特币的一些传统观点,并点名批评了比特币社区主义及“比特币社区”本身。在后面的访谈中,还强烈批判了穷人(特指nocoiner)对比特币的态度。其态度似乎是老子式的,天道式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就在那里,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比特币不在乎。

(我希望我的读者先读完原文再发表评论——我都善意的帮你把它保存起来,以防被删,也感谢翻译者,我已经通过购买其付费作品表示支持)

比特币社区”是什么鬼

在西方语境里的所谓“比特币社区”(Bitcoin Community),按照中国人的说法似乎应该叫“币圈”,洋币圈,外国币圈。西方币圈和中国币圈也差不多,除了玩家更大,比如Elon Musk,一样充斥着喊单拉盘,meme表情包和无稽之谈的行情分析,一样开大会,比如今年刚举办的“迈阿密比特币峰会”,不仅会上大叫大嚷,“Fcuk Elon”,还有多人传染了疫情。

Bitcoin Summit 2021现场

看起来外国币圈的韭菜,哦不,应该叫做洋葱和中国也差不多,大家都一样。但是Bitcoin Community 确实还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除了一样的炒币外,所谓开发者核心(Bitcoin Core),这个说法听起来很耳熟,团结在以谁为核心的比特币周围? 以及内部圈子(离“核心”比较近的,愿意提交代码和BIP的那群人)更愿意自称自己是“社区”。

然而波佩斯库对所谓“比特币社区”嗤之以鼻,认为比特币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community, 比特币不需要社区,对社区没有用,社区也没有意义。甚至认为比特币不对任何特定的人负责,也不依赖于特定的人,它不是为你、我、他设计的,爱玩玩,不玩滚,比特币就在那里。

在2017年比特币分叉问题中,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人的缺陷与去中心化的命运》,大概思考过一下这个问题。我当时认为比特币是一个三权(记账权、开发权、所有权)分离的系统,三权互相制衡。开发者“社区”不能强行按照用户不喜欢的方向进行改动,而矿工却可以根据自己的记账权来影响系统的变化。本来用户应该用币价做杠杆制约这种选择,但由于大部分用户本来不具有对系统选择的能力,也不愿意实施用脚投票的义务,故最终可能区块链网络会被矿工控制。

而在波佩斯库看来,比特币是个客观存在的东西,或者说东西都不是,只是由数学和时间构成的结构,不存在你来“影响”它的可能性。虽然你可以分叉,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这个东西本身就是数学,你改变不了数学,你可以写另一个公式出来,但不会影响原来那个公式的存在。至于用户选择谁家的公式——谁家的分叉,则是用户的事情。

比特币“社区”或是“比特大陆有限公司”如果有能力让全世界的比特币持有者都选择他们所规定的那条链,则他们已经成为了比特币的主宰,那也意味着用户自愿接受他们的统治——这有什么不好呢? 毕竟比起央行,这要自由的多,因为这是自愿的。如果用户不愿意接受这种分叉,那么这种分叉势必会失败,因为没有办法强迫用户不使用分叉前的区块链。

所以说,波佩斯库的观点很明确:用户决定哪条链,用户决定比特币该是什么样的,用户决定币价。而不是“社区”、“开发者”、“币圈”、“比特大陆公司”。

由于是用户决定一切,则比特币开发者社区实际上意义不大。当然其还会存在,因为总要有人提交代码,但是提交的代码是否会被认可,还是要用户说了算。比特币开发者社区事实上不是一个权力机构,更不是中央银行。事实上没有这个社区,比特币就这样也能运行下去,所以这个社区是可有可无的。

至于矿工,虽然有算力决定权,但只要达不到51%,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如果世界上没有人再需求比特币了,比特币自然也毫无价值,矿工为什么要去挖呢?如果矿工仗着算力多想要迫使用户用哪条链,用户也可以选择哪条都不用,回去用美元,这样矿工的行为又白费了。

谁是比特币的用户

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比特币的用户。我用“用户”这个词,而不是“投资者”或者“HODLer”,是因为user的含义更广泛,包括长期的投资者,也可以是短期的投机者,交易者,也包括在链上使用btc作为支付条件(尽管这并不必要)的真正用户。

波佩斯库对比特币的用户的观点,则更是残酷无情——“比特币从来不是为你准备的。它不是为穷人准备的”。作为比特币的用户,如果想从中获利的话,要经过比特币的考验。比特币并不是勺子或者叉子一类的东西,或者是twitter、微博,可以随手打开胡言乱语,而更像是汽车,你需要驾驶课程才能驾驶,甚至可以比得上(20-21世纪的)宇宙飞船,宇航员必须配得上它,才有资格驾驶,否则就会死。

对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有过思考,写过《为什么人们难以接受比特币》。但是相比之下,我还是认为我们“需要”,至少需要一小部分人能接受比特币。好像世界上没有100万人能接受比特币所代表的,由纯粹数理逻辑构建的资产类型,地球文明就要毁灭了一样。这其实还是一种自负。

波佩斯库毫不客气的认为,人不是万物的尺度,至少你不是,你算个屁。你如果没钱买汽车,甚至穿不起鞋,不代表汽车和鞋没有价值,对买得起它们的人来说没有用。同样比特币也没有任何理由为你服务,或为任何你认为“正义”的目的而服务。(当然也没有理由为少数官员所认为的“实体经济”服务。)

这个很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有SpaceX,昨天贝索斯的Blue Origin还带着他上了一次天。你问我火箭有什么用?也许火箭对你没有用,但是火箭对贝索斯有用。可怜虫,在重力的井底呆着吧。

也就是说,比特币是为那些有能力利用比特币的人服务的。当然有坏人,比特币就是要为黄赌毒服务,就是要为坏人坏事服务。以后比特币合规了,那就改为富人服务,为资本家服务,为储存资本和资本跨国流通服务。再以后比特币还要为小国外汇储备服务,作为抵押品和黄金存在。

而这些都与普通人无关。如果你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做事情也用不到比特币,那就滚吧。

比特币一共只有1800万左右,它不需要那么多用户,不需要向穷人推广比特币(以便让他们可以在没有知识的情况下轻松的靠比特币发财),它只需要为能理解它,有能力驾驭它的少数人服务即可。如果你是一个穷人,但能够拥有理解和驾驭它的知识,那么一轮减半周期你就会成为富人。

大部分人连怎么保存好钱包不丢失、不被盗的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有资格靠比特币致富?

所以归根结底,比特币不需要那么多屌丝,不需要中外“币圈”和“社区”,这些东西都是nothing to do with bitcoin,都是多余的。时间一长,自然会显露原形,作鸟兽散。Bitcoin only hold with who can hold it.

比特币到底是什么?

比特币是一个法则。

比特币是一个由数学和时间构成的体系。数学和时间都不是物理存在,都是人类的意识建构,但是却是真实的。恐龙也许不会数学,但是不代表数学不存在。在牛顿时代之前,没有人知道某些物理法则,但不代表物理法则不存在。在发现物理法则之前,物理法则就在那里了,不管你认或不认,它都在那里。地球也绕着太阳转,地球是圆的,尽管没有人知道。

但是如果你第一个知道并利用了一个早就存在的法则,相比那些不知道的人来说,你就是神。

利用早已存在的法则,人也能成为神

具体到区块链上,区块链是由数学和时间组合而成的体系。

从Public Key 生成地址的过程(来源潘志彪,比特币实验室)

在比特币私钥和地址这部分,主要是依靠数学法则。

首先私钥是一个实数,从[1, 0xFFFF FFFF FFFF FFFF FFFF FFFF FFFF FFFE BAAE DCE6 AF48 A03B BFD2 5E8C D036 4141] 这个整数集里随机取一个整数,就是私钥了。

什么?从实数集里随机取个整数? 对,这就是私钥。确保你无法猜到依靠的是巨大的数量,这个数量大到你把整个宇宙和你所能想象的所有宇宙里的所有物质全部转化成纯能来驱动计算机,也无法遍历完这个集合的亿万分之一。

而防止公钥被转回私钥的办法是ECDSA。ECDSA也是一个数学法则,不管人类认或不认,它就在那里。今天有少数人学会利用ECDSA(或者RSA)来确保计算的单向性,至于ECDSA能否被破解,目前尚未有人尝试成功。

接下来公钥还要经过上图的几次切分和hash,来防止可能的量子计算机的破解。具体过程也是法则式的,具体来说还是物理法则,是个熵产生过程,你无法把被转化成热的信息还原回去。

比特币就这么简单,数学和物理保证了你的币不会被盗。有人会觉得,这些东西还是用计算机编程实现的呀,是人的工作创造的。但事实上人的工作在这里只是对法则的利用,例如上图中的一些步骤,都是可以替换、更改的。例如你可以把ripemd160换成md5,或者未来可以将sha256升级升sha512,这些都不重要,这更类似于用铀、钚还是氢来实现核弹——可能实现上会有差别,但是前提是物理学允许这么做。而至于比特币钱包、软件,则更像是洲际导弹,有更多的选择可言,但前提还是物理学允许核能反应的发生,才谈得上把它们装进什么东西里去。

也就是说,是人发现了核物理法则,进而发现了利用它的具体办法,然后才有现实中的实例。而不管有没有人发现这些法则,太阳都用这些法则发光,尽管你还在树上。

构成比特币的这些数理法则(除了私钥外,还包括在区块链构成中使用的挖矿难度自适应算法,非常简单的数学,以及分叉控制,也是非常简单的概率学),都是人已知多年的。中本聪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只是把这些东西发现并利用起来,再给予合理的组合,使之成为一个可用的体系。如同把铀或者其他什么元素按照特定的办法装起来,再装进导弹里一样。

你可以谈“无核化”运动,试图禁止使用这些武器,但是不能谈“不承认这些物理规律”。而无核化显然是不现实的,既然物理规律允许这样做,必然有人会这样做,而且会这样做的人,相对于不会这样做的人就是神。那还有什么理由不这样做呢?

同样你也可以谈禁止比特币,但是不能不承认“这些数理规律组合起来就能发挥这样的作用”。假设这些数理规律组合起来的区块链,就是能帮助人们实现没有这些工具就无法实现的某些目的,且实现了这些目的的人,相对没有实现的人而言就是神,那么有什么理由可能去禁止他们这么做呢?

所以,是人发现了比特币,而不是发明了比特币。或者说是人发现了比特币的原理,中本聪等人发明了bitcoin这个实例来实现这些原理。其他人发现并利用了bitcoin这个实例,并用它实现自己的目的。

比特币可以用来做什么?

生存

比特币可以帮助你生存和发展,在未来的世界中活下去,或是取得优势。

不要问我区块链技术有什么用,这就像是以前的人问那几种元素有什么用一样,在人没发现它的用法之前,它就是没有用的。如同没发明汽车之前的石油,没发明电灯之前的电一样。但是既然原理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它就是有价值的,如果你先掌握了它的原理,并能设计出一种合理的实现,那你就是神,仅凭那几种之前没有用的元素,就能把敌人炸成离子。

既然已经发现了由“特定的数学方法构造的时间序列”可以被用来储存价值,那么就一定会有人用它来储存价值。正如同既然已经发现了放射性元素可以被用作武器,那就一定会有人用它来做武器,那么那些没能做出武器的人就会处于劣势。同理,假设用“特定的数学方法构造的时间序列”来储存价值的方法性能特别优良,那么早晚大家都会用它来储存财富。那么那些先用它储存价值的人,就等于引爆了财富的核武器,取得了巨大的财富优势,甚至可能转化成其他优势。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不需要向穷人推广比特币,更不需要向不认可比特币的人推销比特币的原因。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比特币有用,自然也不会用,用了也是乱投机,给我们送钱,你跟他们谈比特币,不是浪费时间吗?

有这点功夫,不如设计一些方案,赚到更多的比特币,在未来抢占生存的制高点。

至于我之前担心的“地球上没有足够的精英理解比特币”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伪命题。假设地球上真的没有足够的精英来理解比特币那就太棒了,我就来成为这个精英,做世界首富不好吗? 显然现在世界上能理解比特币的精英并不少,并且越来越多,不然一个[1, 0xFFFF FFFF FFFF FFFF FFFF FFFF FFFF FFFE BAAE DCE6 AF48 A03B BFD2 5E8C D036 4141]之间的数字凭啥卖几万美金呢?

波佩斯库最后毫不客气的表示:“我不说奴隶能听懂的任何语言。”,并表示“奴隶之所以是奴隶,因为他们就是奴隶,不是你把他们变成了奴隶。因此,一个人没办法让奴隶获得自由,他所能做的就是假装已经做到了,而不是为了追逐这个空洞的、不可能的幻想去毁掉自己的生活。”

我以前对比特币的种种疑惑也就在这里。因为我以前一直试图让奴隶能听懂我说什么,他们通过购买比特币来摆脱奴隶的身份。但奴隶就是奴隶,买了比特币还是奴隶,很快就会自己卖了的。而比特币只属于能驾驭它的人,最终比特币必然变成富人的专属,能驾驭比特币的人自然变成富人。

好了,我们来总结一下全文。

比特币是基于一套已知的数理法则构建的一个实例,和原子弹很类似。既然原子弹已经被证实能炸,就一定会有人接受它,而接受它的人会获得巨大的优势。

如果比特币被证实能很好的储存财富,就一定会有人接受它,接受它的人会获得巨大的优势。

比特币有没有被证实可以很好的储存财富呢?目前看来,是的。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储存财富,那就要涉及为什么要私有制的问题了。这个问题是元问题,答案是生存,因为生存需要一些物质资源。如果没有私有财产,则物质资源将可能掌握在其他社会成员(往往不是你能控制的人)手里,这会对你的生存构成直接威胁。为了生存,拥有私有财产比没有私有财产有更高的生存率。

而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这是元规则,不容置疑。

目前那些已经接纳比特币的人,已经取得了巨大的生存优势。至于那些没能力、不愿意、不理解它的人,让他们去吧,他们不属于,也不应该属于这里。

那么会不会发生“少数人掌握了比特币”后,压迫大多数人,最后“在这个系统(我的理解是比特币)里,普通个人不会被赋予权力,少数人将成为帝王,掌握对其他人的生杀大权;而剩下的人,就算不是奴隶,也不过是农奴。”?

很遗憾,我认为是的。但这和历史上任何时代一样,生存就是这样残酷。当你在评论区恶狠狠的说比特币是庞氏骗局,希望国家予以封杀时,命运已经注定。而这并不是天生的,而是自找的,you deserve it.

当然同样的,少数人如果想成为这个世界的“帝王”,也必然要经历种种考验,包括各种以上的不怀好意的人的各种手段的攻击。如果你最终成功了,那么则是你应得的。

Bitcoin is f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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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波佩斯库:比特币与穷人【加强版】防删备份

潘志彪:比特币基础知识

Velaciela:为什么人们难以接受比特币——一个比特币的投资行为学研究

Velaciela:人的缺陷与去中心化的命运

2021年0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