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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国央行公布了关于《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市场反应不一。因为央行不认为比特币和其他电子币是“货币”,很多看空的人觉得“如愿以偿”了,市场也出现了一定的震荡。在这里我试着说说自己的浅薄理解,请各位指教。

 

bitcoin

比特币是“币”还是“金”?

我们中国投资者第一次接触bitcoin就是看到的翻译名称“比特币”,想当然的就把这个“币”字和货币(currency)挂钩了。还有什么“莱特币”,英文都是coin, 实际上在英语里coin的意思是硬币,如上图,而不是货币的意思。

按照现在的理解,货币的概念很广,而硬币就是上面图上的金属片。简单的说,货币包含法币的硬币,硬币却不一定是货币。比如说金币可以说成是goldcoin,街机厅的游戏币也是coin。

bitcoin这个概念发明出来时,就是点对点(peer to peer)的电子现金,所以才起了一个coin的名字,而不是bitmoney或者bitcurrency。从这个角度上说,比特币就是一个比特硬币或者比特金币。

正是这个误解,使得大家都认为比特币就是货币,要有支付功能,要引起通胀通缩… 我之前的文章里也写了,通缩货币不适应现代资本主义经济,因为会导致通货不足。有的人说可以“无限分割”就能满足经济需求,这只不过是偷换概念。按照现在的会计准则,如果用黄金来标价,那经济也会发生混乱,因为如果黄金上涨,那么以黄金标价的企业价值数字就要下降,那么如何给一家金矿定价?所以我认为,在当前股份制和现代金融市场的背景下,以及大规模生产的条件下,金本位、比特本位等通缩型货币是不可取的。

从这个角度上说,央行说比特币不是货币,不应用于流通是正确的意见。退一步说,就算政府允许流通,在比特币强烈看涨的背景下你也不愿意去把比特币花掉,而如果强烈看跌的背景下,商户也不愿意收你的比特币,就好像现在没有人会用黄金付账一样。

因此从上述,我认为比特币的性质应该是bitgold,即比特金,而不是bitcurrency,比特货币。

 

电子币的资产属性

既然否定了比特币作为货币使用,是否意味着比特币(和其他电子币)无价值呢?众所周知,现代社会里金币(goldcoin)就是一个金块,在非金本位下不是货币,但是否意味着黄金没有价值呢?

我知道有人要偷换概念,说金银有工业价值和装饰价值,但不可否认目前金银的价格里有很大一部分金融价值。如果以同等质量的镀金首饰和纯金首饰的差价,定义为“金融黄金”,来表现贵金属的金融价值,可以做一个模型来对比。

ITEM 贵金属 企业权益 不动产 电子币(pow模式) 法币
收益特性 股息分红 租金收入 利息
损耗特性 永续经营
风险
持有税或地权按年递减(天朝)
折旧
通胀损失
保障特性 强相互作用力 内部机制
社会环境
政府承认的契约 数学映射(私钥)
算力(块链)
政府自身信用
流通便利 有限度的分割,物理存在 必须按法定的规则转让 必须按法定的规则转让 完全自由转让 必须按法定的规则转让,且限定在该国范围内。
交易特性 标准化
证券化
标准化
证券化
非标准化
单独议价交易
标准化
证券化(ETF等)
标准化
证券化(债券)
安全特性 须物理保存,物理转移,证券化后依赖中心信用 中心信用保障,遇到“公私合营”就什么都没有啦! 物理保存,不能转移,完全依赖契约,土改了就什么都没有啦! 可逻辑保存、逻辑转移。
任何人和机构不能禁止一个数学映射存在
离开了祖国你什么都不是!

 

从以上对比可以看出来,电子币与股票、不动产在金融属性上差距非常大,我之前用股票的模型炒比特币是完全错误的。从一般意义上说,假设以法币作为对照和标价单位,对照前面几种资产,我们可以发现,生息资产(股权和产权)价值是依赖于生息能力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股票涨高了会跌,原因是假设上市公司盈利能力提升有限,股价上去以后单位市盈率上升,造成单位股本的付息能力下降,从而价值降低。 房子在扣除了减值损耗和税收损耗后的租金收入也是重要的衡量标准。

而黄金(金融属性),则是非生息资产,POW模式的电子币如bitcoin和litecoin也是如此,它们保持基本恒定的总量,因此价格其实视乎供求而定,而由于其总量有限,可以抵抗通胀,所以在这个时代受到了欢迎。

 

电子币对比黄金

接下来如果我们把电子币比作黄金,那么就来再次对比一下他们的属性优劣。

首先,在保障上,黄金是恒星爆炸的残渣,原子结构保证了黄金就是黄金。当然我知道科学家可以用加速器“人造”出黄金,但是这样的成本远高于采矿,所以不会有人造假黄金。假黄金是掺假,可以通过检验分辨出来。

而电子币的私钥系统则是采用了数学映射,人类也许可以克服强相互作用力,但是不能克服数学。从这点上看,电子币是坚不可摧的,一个私钥理论上有2的256次方个可能的解,如果穷举的话到宇宙尽头也穷举不出来。

电子币的帐本系统则是通过算力来保障安全,以目前bitcoin和litecoin的算力,全球的超级计算机加起来也没有他们的1%多。如果要摧毁比特币,联合国必须全球统一行动,消灭每一个矿工。所以从这点上看,电子币分布算力提供了跟金矿的分散性差不多的安全保障。当然我们也要警惕BTC过度的算力集中趋势,这是一个潜在的风险。

至于丢失私钥的风险,那和丢失金条是一个性质。

其次,从流通、交易和保存的安全性上看,黄金要求物理保存,物理交易,存在一定的风险。在有些情况下,政府征收黄金或者海关控制是可以预见的。比如这个案例:

听到从杜家女人身上起出了金子,全屯男女黑天白日地搜找。有些地主把金镯子扔在灶坑里;有的坏蛋把金镏子套在秫秸障子的秫秸秆子上;有的老财把金钳子胶在窗户玻璃上的白霜里;有的娘们把金镏子缝在裤裆里,嵌在鞋底中,套在脚趾上。这一切都白费心机,都瞒不了群众这尊千眼佛的眼。金子越起越多了。五天以内,光元茂屯一个屯子,起出了三斤多金子。金镯子和金镏子都用线串好,一嘟噜一嘟噜地放在农会一个躺箱里,用锁锁住。

                                                                                                      ——周立波 暴风骤雨

但是如果你拥有的仅是一个数学映射,那没人能证明你有,也没人能知道它在哪。你很难想象能从地主的裤裆里找出一个私钥来。也许革命结束后,地主在咽气前指了一下门前的对联,孩子们就知道把这对联输入脑钱包,然后生成私钥拿出自己的财产来了。

当然,出于网络安全因素,储存在电脑中的电子币风险比较大,托管在平台的也存在平台的信用风险,还是要注意防范。

而转移和交易上,黄金只能有限分割,并需要实物交易,而电子币可以无限分割,并可以直接把私钥交给对方,或者通过网络传输给对方。实物交易的黄金还要鉴定真伪,而电子币通过网络自动鉴定。

ITEM 认证方式 保存方式 保存风险 交易方式 鉴定 流通方便
贵金属 原子结构 物理保存 丢失 被盗 征收 物理转移 需要鉴定 有限分割和熔炼
电子币 数学映射 离线逻辑保存 丢失 全球逻辑转移 自动完成 无限分割无差异

 

因此,从以上特性上看,我可以认为电子币是一种电子黄金(bitgold),由全部持有人共享信用和风险,由数学和逻辑结构保证安全的财富载体。目前从风险性上看不明显高于实物黄金,而易用性上明显高于实物黄金。

 

政策前景展望

最后,我谈谈我个人对政策的理解。首先我认为央行对电子币的认知非常正确,就是理解为电子黄金,或者电子商品,而不是货币,这个认知很多人都没有正确理解。

对于政策说的不应作为支付手段也很对,但是,不作为支付手段就意味着电子币无价值了吗?——黄金现在不作为支付手段,你去吃饭不会付黄金,等于黄金无价值了吗?

从这点上看,现在很多标榜电子币支付的特约商户也是走偏了,片面的强调了电子币的支付便利,但是实际上电子币的支付便利是比较差的,长时间的确认等待还不如法币。只不过这种便利比黄金好很多而已。所以我认为,电子币就应该定性为一种投资品,一种用于投资的筹码,大部分时间应该在交易所里交易,用以储存财富,对冲通胀。没人认为黄金价格波动大有什么问题,电子币价格波动大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只是作为一种资产的话。

至于禁止金融机构参与很正常,这是常规的风险控制措施而已。

关于规范交易所,我认为这是长远的重大利好。现在中国的交易所非常不正规,开户手续也不全,交易安全保障不了。对交易所进行规范,可以有效的提高投资人群的覆盖面,吸引更多的投资者。

别的我不谈,就交易所而言,投资者的钱和币托管在交易所,交易所要承担相应责任。在现在的情况下,基本的开户手续也没有,如果客户在交易所的号被盗,如何主张自己的权利? 另一方面来说,依法办理了开户手续,就意味着在交易所你名下的电子币是你的合法财产。你去银行买卖纸黄金,意味着这些黄金是你托管在银行的合法财产,既可以在银行交易,也可以提取实物黄金。将来的交易所规范化后,人们就可以合法的在平台买卖托管的电子币,需要的话也可以提取到自己的钱包。

最后讲要防范犯罪,控制风险,理性投资,都是建立在承认电子币是一项投资的基础上的,如果不承认为投资,何谈理性投资?

政府将来会不会禁止电子币?

从逻辑上说,政府也不会禁止电子币,因为禁止的成本高于规范。由于bitcoin的系统是开源的,禁止了BTC,只要有这个需求,自然会冒出CTC、DTC,联合国每天没事干天天禁止各种电子币?再加上电子币交易全公开,所以从政策制定者角度考虑,规范是最好的防范,规范后的电子币市场可以成为最透明公平的市场。

 

关于外汇管制等法律问题

电子币天然可以绕过外汇管制,这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外汇管制上。这个问题我本来想说,中国应该逐步废除外汇管制,才能人民币国际化,但那是另一个议题。

但是现在既然央行说了比特币等电子币不是货币,那外汇管制就无从谈起了。因为首先是外汇,才能管制,而外汇首先是货币,如果不是货币,何谈外汇,又何谈管制呢? 如果是商品需要管制,那也是海关的事了。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不存在外汇管制的问题,电子币天生就是全球化的,不存在国界。既然不认为是货币,那就没有这方面的法律问题。

另外在中国的税务问题,理论上说如果认定为商品,那就是财产转让所得。众所周知中国的税务十分混乱,以我的看法,自然人的财产转让所得是要税务机关专门立法征收,如没立法,就是免税。

目前国内自然人投资股票、期货等均免利得税,股票征收千分之一交易税。各地自然人投资各种资产交易平台、现货电子盘也均免税。发起人股东卖出原始股征收20%差价所得税。

法人单位投资股票、期货和其他资产交易平台,与企业收入合并计算,应缴企业所得税。

因此从目前的法律上看,在税务总局未出台其他规定前,中国大陆的自然人投资比特币应免税,企业投资应合并计入企业收入,缴纳企业所得税。

 

尾声:如果电子币代替黄金……

按照目前的黄金总数量(不计白银等),大约是6-8万亿美元,巴菲特说过,世界上所有的黄金(地上的黄金)熔成一块立方体的话,一边也只有20米。

我们按照保守的说法给6-8万亿美元的总市值,不计白银和其他贵金属,如果电子币将来的安全性不低于黄金,易用性大于黄金,则电子币取得黄金1%的市值,其价值为500亿-800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4-5倍。

如果电子币取得黄金10%的市值,则其价值为5000-8000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40-50倍。

如果电子币战胜了贵金属,而且法币继续增发的话,后面的想象空间呢?——毕竟人类从贝壳进化到了黄金,黄金进化到了电子币,也是可以理解的。

巴菲特说过他不看好黄金,其实我也不看好,因为他说的没错,黄金不创造价值。按照巴菲特的观点来看,最好的投资是优势企业的股权,因为从上面原理上看,一个股票如果业绩增速大于股价涨幅,就会永远涨下去。当然这样的股票很少,所以投资何其难也,百年才出一个巴菲特。

但是,事实上还有这么多人喜欢黄金,原因就是世界是不完美的,在这个通胀严重的世界里,财富无处安放,而寻找长久优势的企业何其难,再加上企业经营也不是水多了加面,还存在多种投资者难以把握的风险,所以黄金客观上还有存储财富的功能。毕竟我们不是生活在真空中,无论什么都有缺点。

No perfect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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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6日